匡 吉

　　7月8日，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、两院院士大会、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：“要优化科教协同育人机制，坚持在培养中使用、在使用中培养，注重在科研一线发现和培养更多优秀青年科技人才。”这一重要论述，深刻揭示了青年科技人才成长的内在规律，为破解培养与使用“两张皮”难题指明了方向。

　　人才的培养与使用，常被当作两回事：先培养，后使用；培养好了，再放出去用。学校里只管教，单位里只管用；人才培养归教育部门，人才使用归用人单位。这种“各管一段”的思维，让不少青年走出校门后发现，学的东西用不上、用的东西没学过；也让不少用人单位感叹，招来的人“不对路”“不解渴”。

　　学用脱节，“先后”思维是重要原因。把培养当作前置条件，把使用当作后置结果，仿佛人才是流水线产品，这头进、那头出。科研一线的真问题、真需求、真压力，培养阶段接触不到；培养阶段的真功夫、真积累、真潜力，使用阶段发现不了。“在科研一线发现和培养更多优秀青年科技人才”，正是要打破这种惯性思维——不是发现后再培养，是在发现中培养；不是培养后再使用，是在使用中培养。

　　2015年，申政从国外名校博士毕业归国，入职中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。归国即被“压担子”，承担“复兴号”中国标准动车组牵引电机轴承偏心设计任务。没有适应期，没有观摩期，直接上手。4个月，吃透原理、完成改型。后来组建多学科青年团队，开发20余项关键技术。他说：“公司敢压担子，我们年轻的研究团队能担担子，是快速成长的关键。”这“压担子”三字，道破了“在使用中培养”的真谛，不是给压力，是给平台；不是赶鸭子上架，是让雏鹰在风雨中试飞。

　　青年科技人才的成长，不是“准备好了再上”，是“上了再准备”；不是“学好了再干”，是“边干边学”。毛泽东同志说：“从战争学习战争——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。革命战争是民众的事，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，而是干起来再学习，干就是学习。”打仗如此，科研亦然。芯片攻关的深夜，是课堂；重大工程的现场，是教材；失败后的复盘，是考试。科研一线，本就是培养青年人才最好的课堂。

　　机制破题，关键在“协同”二字。不是科研和教学各干一半，是科研中有教学、教学中有科研；不是高校与企业简单对接，是人才链与创新链深度融合。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与中科院院所、国家实验室、高新技术企业共建19个科技英才班和8家科教融合学院，学生不坐冷板凳，直接加入跨学科团队，深入参与国家重大项目。在这里，培养不是使用的准备，培养本身就是使用；使用不是培养的终点，使用本身就是培养。比如在宁波，“双导师制”已广泛应用于‌高等教育、职业教育、政府人才培养等领域，通过“校内+校外”等双轨模式，实现理论与实践的深度融合。再比如江苏，张家港沙洲职业工学院探索“两头跑”协同育人模式——学生两头跑，缩短从校园到职场的适应期；教师两头跑，让教学科研不脱离产业土壤。企业同样从“用人者”变为“育人者”，江苏已有368家龙头企业深度参与卓越工程师培养。

　　企业给青年人才“压担子”，同样需要机制支撑。中车株洲电机对申政团队，不是“扔下深水不管”，而是配导师、给资源、容试错。4个月攻关期间，老专家坐镇把关，关键节点集体会诊，错了可以改，偏了可以纠。这“压担子”背后，是一套“扶上马、送一程”的支撑体系。没有支撑的“压”，是压榨；有支撑的“压”，才是培养。好的机制，是“在使用中培养”与“在培养中使用”并重，让青年人才在实战中摔打，也在摔打中有人扶、有处问、有路退。

　　青年科技人才有朝气、有闯劲、有可塑性，最怕的是“等”——等培养完了再用，等使用条件成熟了再上。一等，锐气消磨了；一等，机遇错过了。给青年人平台，压他们担子，就是给锻炼的机会、成长的翅膀。培养与使用并重，能让青年科技人才既跑得快，又跑得远，更跑得稳。